欸，你還記得 2019 年那個讓我們在雷瓦科（Revachol）宿醉醒來，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落魄、浮腫又無藥可救的笑臉嗎？
沒錯，就是《極樂迪斯科》（Disco Elysium）。那款把哲學、政治、意識形態跟爛泥般的宿醉完美融合，像是一杯烈酒直接灌進腦門的神作。那時候我們以為，ZA/UM 這間來自愛沙尼亞的獨立開發商是遊戲界的普羅米修斯，為這個充斥著罐頭開放世界與免洗手遊的無聊市場，盜來了最耀眼的藝術之火。
結果呢？一轉眼，我們都來到 2026 年了。這幾年裡，我們沒等到《極樂迪斯科》的真正續作，反而看了一齣又一齣比肥皂劇還狗血的商戰醜聞——創始團隊被踢出局、官司打得滿天飛、商標權爭奪戰搞得滿城風雨。
而就在這幾天，ZA/UM 再次用最讓人心寒的方式，登上了遊戲新聞的頭版：他們宣布將裁員多達 32 名員工。
更諷刺的是，這個消息距離他們推出新企劃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才僅僅過了兩個月。
哈！兩個月！屁股都還沒坐熱，熱騰騰的遊戲光碟（好吧，現在都是數位版）才剛上架，背後爆肝加班、把靈魂賣給公司的開發人員，就這樣被當作多餘的預算開銷，直接一筆劃掉。小編我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，真的只能一邊冷笑一邊搖頭。這杯資本主義的苦艾酒，ZA/UM 終究是自己一口喝了下去，而且還吐了滿地。
我們來仔細拆解一下這次事件的時間點。兩個月，這是一個非常微妙，也極其殘忍的時間長度。
通常在遊戲產業裡，一款遊戲上市後的兩個月，正是最關鍵的「驗收期」。這時候，首週銷量已經定型，退款潮已經退去，媒體評分與玩家社群的口碑也基本塵埃落定。更重要的是，這兩個月也是開發團隊最脆弱的時候。他們剛剛經歷了漫長且痛苦的「Crunch（爆肝加班期）」，好不容易把遊戲生了出來，可能還在忙著修 Bug、做最佳化，期待著能拿到一筆分紅，或者至少能好好睡個飽覺。
然後，高層的裁員通知就寄到了你的信箱。
這就是小編最痛恨的業界病態現象：過河拆橋，卸磨殺驢。
在小編看來，ZA/UM 這次一口氣裁掉多達 32 人，對於一個中小型規模的獨立／雙 A（AA）級工作室來說，絕對是傷筋動骨的重創。這不是什麼「正常的組織架構調整」，這根本是把整個部門連根拔起。
我們可以合理推測，這 32 位被裁掉的員工中，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剛剛結束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開發的核心成員。遊戲做完了，利用價值榨乾了，接下來的營運和維護不需要這麼多人手，所以高層一拍腦袋：「嘿，我們的財務報表看起來不夠漂亮，把這些薪水支出砍掉吧！」
在那些坐在辦公室裡、只看 Excel 表格的股東眼裡，遊戲開發者不是藝術家，也不是創造快樂的工程師，他們只是折舊率極高的「人力成本」。當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的初期銷售數據沒能達到高層那些不切實際的「無限增長目標」時，最簡單、最快能讓下一季財報好看的方法，就是把這群剛剛幫你打完仗的士兵，直接丟到戰壕外面自生自滅。
如果你跟小編一樣，當年被《極樂迪斯科》裡那種深刻的左翼思潮、對官僚體制的辛辣諷刺、以及對底層勞工的悲憫情懷所打動，那你現在看到 ZA/UM 的現狀，一定會覺得無比魔幻。
這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「屠龍者終成惡龍」。
《極樂迪斯科》整部遊戲都在控訴資本主義如何異化人類、如何將靈魂明碼標價、如何用冰冷的官僚制度抹殺個性和創造力。結果，創造出這個世界的 ZA/UM，現在卻成了他們自己筆下最面目可憎的「反派」。
自從 2022 年那場震驚業界的「內鬥門」爆發，原創作者 Robert Kurvitz、美術總監 Aleksander Rostov 以及編劇 Helen Hindpere 被強行驅逐出公司後，這間工作室的靈魂就已經死了。留下來的，只是一個奪取了「ZA/UM」這個名字的資本外殼，以及一群拿著皮鞭催促員工產出「商品」的商人管理層。
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原本被外界視為 ZA/UM 在「後創始人時代」的自證之作。管理層急切地想要證明，就算沒有了那些脾氣古怪、滿腦子共產主義理論的藝術家創始人，他們這些「專業經理人」一樣能做出賺錢又叫好的遊戲。
但現實顯然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。兩個月後的這場裁員風暴，無疑是向全世界宣告：這個自證計畫失敗了，或者至少，它沒有賺到足夠讓資本家滿意的快錢。
小編的觀點很簡單：沒有了靈魂的工作室，做出來的遊戲充其量只是精美的工業製品。而當工業製品無法在市場上暴利變現時，資本就會毫不猶豫地開始肢解它。
這群被裁掉的 32 名員工，可能在進入 ZA/UM 時也懷抱著對《極樂迪斯科》的朝聖心情，以為自己能參與下一個偉大藝術品的誕生。結果，他們只是成了資本博弈下的犧牲品，成了填補管理層決策失誤的沙包。這難道不是最極致、最讓人想哭的「迪斯科式悲劇」嗎？
放眼整個 2026 年的遊戲產業，ZA/UM 的這場裁員甚至不能算是一件孤立的特例。我們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「產業大修正」。
前幾年疫情期間，遊戲業因為「宅經濟」暴漲，各大廠商瘋狂擴張、招人、開新專案，彷彿錢永遠花不完。而到了 2025、2026 年，潮水退去，玩家的時間和荷包開始緊縮，那些跟風立項、品質平庸的專案紛紛暴雷。
但最讓小編感到憤怒和無力的是，每次決策失誤的是高層，最後買單、丟掉工作的卻永遠是一線的基層開發者。
那些年薪百萬、拿著巨額分紅的 CEO 們，在發布會上吹著天花亂墜的牛皮，承諾要給玩家最震撼的體驗；等到銷量不如預期，他們在董事會上鞠個躬，說一句「我們面臨了市場的挑戰」，然後轉手就簽字裁掉幾百人，自己的薪水和獎金卻一毛都沒少。
ZA/UM 的高層在決定裁員 32 人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，這 32 個家庭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要怎麼過活？他們在過去兩年裡為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付出的無數個不眠之夜，難道就只值一張遣散費和履歷表上一個尷尬的終止日期？
這就是為什麼小編一直強調，作為玩家，我們不能只看遊戲好不好玩，我們也必須關注這款遊戲背後是怎麼被做出來的。當一個行業開始把「壓榨與拋棄開發者」視為標準作業程序（SOP）時，這個行業產出的作品，遲早會失去所有的溫度和生命力。
那麼，ZA/UM 的未來會怎樣？
小編大膽預測，這間公司基本上已經進入了「品牌臨終關懷」階段。這 32 人的裁員可能只是個開始。失去了原創靈魂、又失去了人心，接下來的 ZA/UM 大機率會繼續縮編，靠著《極樂迪斯科》的 IP 授權、或者推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周邊、重製版來苟延殘喘。他們可能再也做不出任何能震撼心靈的作品了。
但這並不意味著「迪斯科精神」的消亡。
那些被踢出去的創始人、那些在這次裁員中離開的優秀開發者，他們身上的才華和反叛精神是資本搶不走的。歷史無數次證明，當大廠的溫室被砸碎，散落出來的種子反而會在獨立遊戲的荒野裡，開出更狂野、更純粹的花朵。
我們不需要留戀 ZA/UM 這個商標，因為那個讓我們流淚、讓我們思考、讓我們在雷瓦科的夜空下跳舞的靈魂，早就已經不在這棟辦公大樓裡了。
最後，小編想把麥克風交給看這篇文章的你。
你玩過 ZA/UM 的新作品《Zero Parades: For Dead Spies》了嗎？你覺得這款遊戲有保留當年的神韻，還是已經淪為平庸的商業妥協？對於這次在遊戲上市僅僅兩個月後就爆發的無情大裁員，你又有什麼看法？
歡迎在下方留言跟小編聊聊，不管是吐槽還是感嘆，我們留言區見！💔🎮
